2021马上就要过去了。回望过去的一年,每个人都有很多感想。对我来说,最深刻的感受来自我最大的收获,而最大的收获也很简单——我竟然学会了德语。

老实说,我之前从没想过,这辈子除了英语还能学会另外一门语言。我早不记得最早是怎么开始学的英语了,这也就意味着再次开始还必须重新摸索;而且,从初中开始学英语到真正能用,磕磕绊绊也走了十多年,再学一门外语,少说也得七八年时间,这是中年人不敢想的事情。

我之前说过,不会德语,只会英语,在德国也“没问题”。相当多的德国人都会说英语,实在遇到不会说的,身边也很容易能找到一两个会英语的帮忙。实在遇到“Nein, kein Englisch(不,不说英语)”,也就无奈摇摇头,当自己运气不好罢了。退一步说,德语虽然也有接近一亿的使用人口,但相比英语这种世界语言,毕竟范围太狭窄,花时间学德语多少有些“不划算”。

总而言之,在很长的时间里,我的德语就局限于会数数,会说“请、谢谢、对不起”的水平,也不觉得有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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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的一条热点新闻是“‘北斗’导航掉线,大货车司机自杀身亡”。据报道,当地政府已经成立了专门调查组调查此事,并发布了初步的报告,许多媒体也在跟进,相信真相不久就会水落石出。

略去事件本身的是非曲直不谈,“‘北斗’掉线”也引起了许多讨论。毕竟,按照之前的报道,“北斗”作为我国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导航系统,是国之重器,稳定可靠。如果竟然在大货车轨迹记录这么简单的场景中都会出问题“掉线”,实在不能不让人心生疑惑。

坦白说,我没接触过大货车上的“北斗”导航仪,也不了解技术细节。但是凭借我在IT行业工作的经验,还是可以做出一般性判断的:“北斗”不可能掉线,也不应该掉线。或者说,“掉线”与北斗无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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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银越野跑的悲剧大家都看到了,21名选手罹难令人无比难过。无论是中国越野跑第一梯队的顶尖选手,还是平凡的跑步爱好者,每一条逝去的生命都值得我们怀念。放眼望去,不只国内,甚至国际跑步圈,都深深感受到了震动——“太可惜了,事情本不该如此的”。

普通公众的惋惜和悲伤,一方面来自事件本身,另一方面,也来自对事件的报道。稍加思索就可以发现,此次白银越野跑悲剧的报道,映照出曾经的某个时代的夕阳余晖。

针对这次事件的报道、讨论、思考,之所以没有演变为社交媒体上无穷无尽的上纲上线的争论,重要原因之一是众多媒体派出记者亲临现场,传递出全方位的信息:题材有时间线整理,有当事人口述,有专业人士置评,有现场还原照片,有逝者生前的故事,形式有文字,有照片,有视频,有动画……

当然,其中任何一篇报道都不可能做到绝对客观、中立、无死角,但是所有这些报道集合起来,呈现的就是一幅细节丰富的立体式图景,远远超过往日常见的断章取义的一两段文字,毫无来由的几张截图,或者模糊不清的视频。

造成悲剧的原因固然复杂多样,但是阅读报道,读者也可以发现不少让人扼腕的细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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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写了与德国朋友聊二战的经历,不少朋友都表示很有兴趣,希望我再记录一些类似的聊天。老话说“恭敬不如从命”,而且与德国朋友聊天,本身也是很愉快、很有启发的事情,所以今天我再记录给我印象深刻的几次聊天经历。

第一次是与一个德国女孩聊天,她讲的是德国统一之后自己的经历。

两德合并是德国当代历史上的大事,深刻影响了每一个人。当时西德有许多资本家前往东德,大肆购买东德的工厂、设备、地产等等各种资产。东德许多人长期生活在“高积累、低消费”的社会主义制度下,没有见过那么多钱,不假思索就选择了出售自己拥有的资产,甚至包括股权。当时大家确实有钱了,但是过了几年就发现,制度、流程、工艺等等全都要按照西德的来,自己之前的工作经验大幅贬值,所以工作已经成了奢望,仅有的一点钱也只能坐吃山空,生活反而落入更悲惨的境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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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信很多人和我一样,在谈到“反思历史”,尤其是“清算历史罪行”时,都是把德国作为榜样的,尤其是有日本作为反衬。因为我们从小就被告知,德国对历史的反思很彻底,也知道德国总理勃兰特1970年在波兰华沙犹太人纪念碑前下跪的“壮举”。

同时我们也体验过,反思别人的历史很简单,反思自己的历史就很有挑战——这没有什么好尴尬的,心理学研究已经证明,“我没错”是普天之下,人类心理的普遍规律。那么,德国作为反思的“优等生”,到底是如何反思的?这个问题,我一直没有找到确切的答案。

前段时间,刚刚入夏的一个傍晚,德国朋友叫我们去烧烤。几杯啤酒下肚之后,趁这个机会,我跟他们聊起了这个话题。我必须承认,这次聊天时间虽然不长,信息量却不小,极大刷新了我的认识,相信对很多朋友也会有启发。所以我按照记忆,把这次聊天的内容写了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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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喜欢听的中文播客不多,其中就包括《随机波动》和《忽左忽右》。

《随机波动》是“三位女性文化人主持的泛文化类播客”。虽然有人反映听起来有点烦,主持人很“作”,我倒不这么看。对我来说《随机波动》很新奇,它提供了不少来自女性的视角和体验,许多是我之前不知道,甚至知道了也忽略的。不管你觉得她们说的有没有道理,起码都是一个“把‘不知道自己不知道’变为‘知道自己不知道’”的过程。

且举一例。之前在作家荞麦作为嘉宾出场的那一期里(参见《普通婚姻的四重困境》),我听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观点:

一对男女有过共同的感情经历,多年之后,男人给女人发一条问候的信息,这意味着什么?一般来说,这似乎意味着开启女方尘封的记忆,引发若干遐想和感怀,甚至再续前缘。

但是大多数时候,这恐怕只是男性的自作多情。因为女方可能认为很莫名其妙,“你为何要联系我?”,“噢,好的,你发了一条消息给我,仅此而已。”其实是一回非常简单的事情。而普通人之所以“一般来说”这么认为,恰恰是长期以来基于男性立场的写作塑造了大家的认知。

如果说《随机波动》通过提供关于体验和感受来深化我们对世界的认知,那么对比之下,另一档播客《忽左忽右》就明显带有男性认知的色彩,它强调的是事实、理论、逻辑,这也是我们熟悉的“知识”和“文化”。

正因为如此,当《忽左忽右》的最新一期,题为《男性的局限在于看不见女性的价值》,通过解读意大利作家莫拉维亚的小说《鄙视》来谈男女关系的时候,问题就变得相当有意思了。

事实证明,《忽左忽右》的解读相当精彩,两位嘉宾老师的发言也给人相当多的启发。恰好,我最近也读过了《鄙视》,借这个机会,我结合这期节目来谈谈自己的感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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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些日子,朋友分享了一段文字。大意是:汉字是一种象形文字,天然适合感性思维,不适合理性思维。

为什么这么说呢?作者举了几个例子:

比如猪肉,英文是pork,而中文是“猪肉”,等于“猪的肉”。中文的“猪肉”是“同义反复”,不能体现出“猪肉”是一个单独的概念,“当我们谈论猪肉的时候,一定指的是一块具体的肉,不能简单以‘猪的肉’来解释”。

再比如飞机,英文是plane,而中文是“飞机”,等于“会飞的机器”。然而会飞的机器有很多,还有飞艇、火箭、导弹等等,但是“会飞的机器”无疑忽略了飞机和其它飞行器的区别,所以其实是一个模糊的概念。

基于这几个例子,作者得出了结论,“中国人在研究社会现象、科学技术现象的过程中,始终无法构建出概念实体,所以中国人的学术研究无法获得实质性突破”。

言之凿凿,加上作者旁征博引,确实有几分道理。所以分享的朋友尽管有疑问,也不敢百分百确认,只是问“真的是那么回事嘛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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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哪些国家,对大多数人来说很简单,常关心新闻就可以。知道这些国家的国旗是什么,似乎也不太难,多看看体育比赛就可以。但是,要知道每个国家的国庆日,就不那么容易了。

在很长的时间里,除了中国的国庆节是十月一日,我只知道美国国庆是七月四日,毕竟好莱坞有《生于七月四日》嘛,再说《天煞——地球反击战》也提到了这一天,以前学英语还专门背过里面的演讲台词。在这之外,我知道的第三个国家的国庆,就是德国了。

说起来也好笑,知道德国国庆纯属阴差阳错。那还是许多年前第一次到德国玩,有天早上起来发现所有商店都关门了,什么都买不到,街上也没有人。大家都很纳闷,当天也不是周六周日啊,这是怎么回事?花了好久时间才知道,原来十月三日是德国国庆(其实更准确的说法是“统一日”,也就是东西德合并的日子),所有商店都休息了。

结果我们只好就开着车,饿着肚子在高速上一路狂奔,最后好不容易在一个加油站看到了开着门的麦当劳。谢天谢地,美国人的公司365天不打烊,终于帮我们解决了吃饭问题。

从此我就记住了,十月三日是德国“国庆节”。当时想着,如果下次去德国旅游,一定要避开这一天,起码要早做准备。没想到,许多年后,它竟然成了我每年都避不开的日子。

如今每次和国内的朋友提起这段经历,大家都觉得挺有意思,还希望我多讲讲德国生活的细节。其实这类介绍在网上已经是汗牛充栋了,不差我这一小点。只是大家盛情难却,所以借这个机会,我再说说自己遇到的“想不到”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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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中国谈德国,“德吹”与“德黑”绝对是绕不过去的话题。

“德吹”很常见,最明显的例子就是“下水道里,能找到一百多年前留下的油纸包的零件”。这是个神话,虽然出处已经不可考,但流传多年,影响甚广,甚至屡次辟谣还是有人相信。我曾经就这个例子问过德国朋友,大家的反应一致:还有这种事?不是搞笑的段子吧?

有“德吹”,当然就有“德黑”,而且许多时候,这两者就像一个硬币的正反面,是吹还是黑,区别只在于一念之间。

曾经有“德吹”鼓吹德国人喜欢阅读,例子是公交地铁上经常看到有人捧着纸质书在看——“德意志,一个热爱阅读的民族”。理所当然地,就会招来针锋相对的“德黑”:得了吧,什么看纸质书热爱阅读?分明是德国的基建落后,移动网络建设不发达,手机信号太差,大家没法刷手机,为打发时间才看纸书。

那么,“德吹”和“德黑”,到底谁说的对?

从我的生活经验来看,两者说的都对,但是也都不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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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吃得苦、耐得烦、霸得蛮”,许多人都听说过它。我印象里,应当是李谷一老师在某期《天天向上》里,把它作为湖南人的“优秀特质”,广而告之到全国观众的。

那么,“吃苦、耐烦、霸蛮”,真的是湖南人的特质吗?从我自身的经历来看,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。

且举个身边的小例子。最近我嘴里发了两个大的口腔溃疡,痛是确实痛,有时候甚至讲话都不利索。但是我心里觉得“无所谓”,该吃什么、喝什么,完全不在乎,反正过几天就会好了。

这种“无所谓”的态度,就来自小时候的“吃苦、耐烦、霸蛮”。从小我母亲就时常鼓励我,“要勇敢一点,不要怕痛”,一旦你不怕苦不怕痛,许多困难就可以直接碾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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