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间烟火


儿童心理学家说,小孩子三岁以后就对死亡有了意识,可以开始谈论死亡了。想到儿子两岁多时已经在外面见过死掉的鱼、死掉的知了,也没有丝毫的异常,三岁之后,我决定一试。

那是一个晴朗的下午,我和他并排懒懒地躺在床上,沐浴着冬日温暖的阳光,畅想他长大之后要干什么:要会弹琴,弹很多很多好听的曲子;要会做菜,做很多很多好吃的菜;要会开车,开车带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一起出去玩;要会认字,读很多很多有意思的书……

我说:太好了,如果你都能做到,你一定会过得很高兴很高兴的,一直到老。于是,我们又开始畅想他老了会是什么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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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到了一定年纪,脸皮就开始变厚,这大概是条普遍规律。

最近我深刻感觉,自己的脸皮真的变厚了,脸皮变厚的突出表现是,当年轻人谈起“人生困惑”的时候,竟然有勇气坦然给出自己的意见,而没有任何忌惮:你看,我给的经验就是这样嘛。

具体说起来,无非是有几个小朋友跟我聊聊“中年危机”,其实在我看来,他们距离三十岁还早着呢,就未雨绸缪地“危机”了,实在有点荒谬。但是听完他们的叙述,我也能理解。大学毕业,工作了一段时间之后,复杂世界的新鲜感日益褪去,不确定和迷惘的感觉逐渐升腾起来——向未来看,自己到底到哪里去,应该去做什么,当下是否走了错路?这些问题,没有正确答案,也没有人能告诉自己正确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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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趁着装修的机会,我和几位“德国黑工”老师傅聊了聊。下面,我简单讲讲两位师傅的故事。

故事一:H师傅

H师傅是我认识的第一位黑工。说实话,我本来以为“黑工”是见不得人的事情,多少会有点不好意思,但H师傅刷新了我的认识。对于自己的“黑工”身份他毫不避讳,无论是聊天还是干活,简直就没把自己当外人。

好奇之下我问他:H师傅,你不怕自己被查吗?

他说:怕什么?我是难民,不像其他人被抓了要遣返,我被抓了就是受几天教育,因为难民不能打工,我就说自己实在没办法,要讨生活,然后就放出来了……

这样一来二去,我跟他聊的多了,才知道他的身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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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认识夏老师纯属偶然中的偶然,用朋友的话说:你们真不该认识。

前些年,我开始在闲鱼上卖一些东西。因为上海的人口基数足够大,所以大部分交易都是当面进行。有一次,买家闲聊说起陪女儿去上钢琴课,自己心血来潮想学手风琴,因为“那个老师还会手风琴,家里有二十多台手风琴”。

二十多台手风琴是什么概念?虽然我已经差不多二十年没弹过手风琴了,但之前也见过不少老师,家里能有四五台琴就很不错了,而且大多数还是给学生用的。我完全无法想象,怎样的老师会有二十多台手风琴。买家说,这位老师是音乐学院退休,如今在老年大学教音乐,乐在其中。

那段时间正好比较烦闷,偶尔会重操旧业,弹弹琴自娱自乐、疏解情绪。加上我偶然发现,自己家小朋友的节奏感似乎不错,尽管我只是弹最简单的曲子,他的反应已经相当让我吃惊。所以我想,于人于己,真正找个好老师把手风琴再练练,应当是件有意义的事情。

于是,我就想到了那个“家里有二十多台手风琴”的老师。还好,闲鱼上还能联系到那个买家。我跟他说了自己的意思,他答应帮忙,但是要先问问老师是不是愿意教。

过了几天,他给我一个号码:这是夏老师的手机,你就打这个号码,说是我介绍的就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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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些天和朋友讨论一则社会新闻——发生交通事故之后,犯罪嫌疑人因为赔不起两万块钱,铤而走险杀死对方三人。群里有朋友说:实在想不通,两万块钱也不多,犯得上去杀人吗?现在随便做点什么,一个月也有万把块钱呀。

听了这话,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这位朋友其实并无恶意,本来也不是大富大贵的家庭。但是这几句话,总让我想到之前经历的一些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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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我看完了《艾森豪威尔:一个士兵的一生》(之前也推荐过)。众所周知,艾森豪威尔是二战时西线盟军的最高指挥官,士兵们亲切地叫他“艾克”,战后又通过竞选当上美国总统并连任。在这本书中,除了大量有关战争的篇幅,艾森豪威尔的成长过程中的一些片段同样让我印象深刻。

艾森豪威尔出生在贫苦之家,他的父亲戴维每天辛勤工作,只能挣得微薄的薪水养家糊口,脾气也不算太好。有一次,艾森豪威尔的母亲艾达请戴维帮忙搬一个箱子,被戴维视为奇耻大辱,认为自己不应该受女人指使。过了会儿,艾达换了副无奈的口气说:“戴维,如果你不来帮我,我想我实在没办法搬动这个箱子了”。结果,戴维欣然前来。

艾森豪威尔小的时候,有一次去舅舅家玩遇到一只大鹅。艾森豪威尔被大鹅吓得不轻,哭着去找舅舅帮忙。但是,舅舅没有来帮他出气,只是给了他一根棍子。靠着这根棍子,艾森豪威尔终于战胜了那只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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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底一个偶然的机会,我开车去浦东机场,发现起飞的飞机特别近,在高架上看得非常真切。于是我想,应该有个什么地方可以近距离拍到正在起降的飞机。

在很长的时间里,这都只是一个念头而没有付诸行动。我只是在网上搜了搜相关的资料,才知道这种活动叫“拍飞”,专门拍飞机的摄友自称“飞友”,而且列出了几个在浦东机场“拍飞”的好地点。到了10月1日,天气难得的好,又难得有空,我终于可以去尝试“拍飞”了。

按照网上的介绍,我几经摸索,就找到了最合适的“拍飞”地点,是跑道尽头的一大片荒地。出乎我意料的是,这里已经停了几辆车,估计也是专程来拍飞机的。但是只见车,不见人。

过了会儿,远远的终于见到一个人影,个头不高,戴帽子,端着长焦镜头,看来我猜的没错。他也看见了我,拿长焦镜头对准了我,不知道是在拍片还是在观察。我正纳闷,他忽然转头过去喊:爸爸,后面还有飞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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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没有真正为人父母之前,无论你积攒有多少关于育儿的设想,都是苍白的。

为人父母之后我才发现,对子女的教育完全不是像自己之前想的那样,“自己尽力学,把自己懂的都告诉他”,类似“大缸的水倒进小杯子”的过程。重点在于,教育不是单方面的给予,而是双向互动,甚至是同心协力,在“让自己变得更好”道路上的结伴同行。而且在这个过程中,你经意的“传授”可能并没有回应,而不经意的言行却成了有效的示范。

一旦意识到这个道理,就会遇到许多惊喜。最近我发现,他好几次笑眯眯跟我说“爸爸,长大了我也要弹琴”,眼神里满是期盼。要知道,许多孩子对学习乐器本没有多少兴趣和乐趣——我之前写过《手风琴教我的那些道理》,后来看知乎发现许多人和我有相同的“痛苦经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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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,我接连失去了两位亲人。

年初是奶奶去世。当天是过年期间,正轮到我家做东,与母亲这边的亲戚齐聚。午饭的菜肴刚刚上桌,忽然一个电话从医院打来,父亲神色凝重地匆匆赶去。过会儿他打电话来说,奶奶去世了,你们赶紧来。于是我和母亲私下托舅舅招呼大家,匆匆赶去医院。

我还记得当天从医院出来,各位亲戚去看爷爷。他看到来了这么多人,忽然意识到什么。等到一位长辈真的把消息告诉他,他掩面长叹一声,半晌没有说话。于是奶奶就这么去了,之前她已经瘫痪在床六七年,我们潜意识里大概知道,声音洪亮、做事麻利的奶奶,终会走到这样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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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人学做菜,都是从独立生活开始的,我也不例外。

我小的时候,电视上有个著名的笑话“鸡蛋怎么吃”,说的是一群“小皇帝”自己做饭时,面对鸡蛋束手无策,因为“平时我们吃的鸡蛋不是这样的啊”。笑话归笑话,反映的却是事实。因为那时候下馆子虽然不如现在这么流行,在家“饭来张口”却是常态,充其量,洗洗碗,这就算“干了家务”了。如果非要找出和“做菜”挨边的,就只有煮方便面了,当然,这不需要任何技术。除此之外,任何需要一点点技术含量的工作,都很难胜任。比如菜谱上都说煮面条要煮到“半透明”状态即可,但我从来也没有真正有把握把面条煮到“半透明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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